水无明白了。
白璟川这席话里充满语言艺术,看似内容很多,实际连基本的职业和身份都没jiāo代。遣词又十分微妙,“管理”两个字,令人浮想联翩。他的外表和气质太加分,所有人都自动把他归为高薪人才,推动社会发展的主力军之一,比起之前的金融分析师,受欢迎程度只高不低。
至于后面两位,一个外科医生,“医闹事件高危受害群体,工作时间和拿的薪水完全成正比”,一个从事游戏相关策划,“那群骗你氪金还要让你觉得赚钱了的大忽悠”。
赵水无对这次联谊失去兴趣。五个人里有四个出于各种原因够不上她的筛选目标,剩下一个明摆着不好糊弄,她走神的功夫,他已经三言两语把所有女人的注意力揽到自己身上,令其他人暗淡无光。
男人玩起心机,比女人还火力全开。
大家认为喝饮料不尽兴,叫上几扎啤酒。迟到女离席去洗手间,回来以后脸上的红晕重了不少。
白璟川注意到,关切问:“你还可以吗?看起来有点醉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,反正大家一会都是结伴回去。”她摆手,把球抛给赵水无,“水无好像酒量不错,到现在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。”
用她来衬托你不胜酒力的娇憨?那你恐怕是会失望。
赵水无见招拆招,支着头用叉子戳盘中的西兰花,等她话音落下,过了大概两秒,才如梦初醒般:“嗯……?啊,其实我酒量很差的,不上脸而已,就算喝醉也经常会被别人以为在装样子。”
故意磕磕绊绊的语速,大家像是发现机密:“一说话就bào露了”
她与众人笑开,看到白璟川。他没参与打趣,却也望着她,皮笑肉不笑地,眼神里写着:“演技不错。”
这也忒不捧场了点。
赵水无趁人不注意,瞪他:“看什么看,再看挖你眼睛。”
他才错开目光。
饭桌话题跳到最近很流行的直男问题上,女人们开始声讨,说男人压根看不出来她们到底有没有化妆,只要涂红唇就是浓妆,颜色淡点就是素颜。
白璟川哑然:“难道不是这样吗?”
“当然不是呀”迟到女展示起自己的唇色,“我今天涂的就是唇釉,俗称斩男色呢。”
“我还以为这是天生的颜色。”他满面茫然,与谈论其他话题时的得心应手对比猛烈,颇有些反差萌。
“脸上也打了粉底。”她又说,顺便给自己塑造出直率形象,“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看的奶油肌皮肤。”
他更疑惑:“奶油肌又是什么?”
女人们得以展现拿手绝活,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释起什么叫“陶瓷肌”、“奶油肌”和“水光机”,口红又分雾面、哑光、丝绒、珠光、润泽等等……这些专业名词听得直男满头雾水,只道女人真难当。
最后焦点还是要绕回场中,白璟川又开始肆意发挥:“其实我觉得,化妆有化妆的美,素颜有素颜的美。只要是你们自己喜欢的,哪种都很好看。”
这嘴甜得,摸了蜜似的。
赵水无差点把白眼翻到后脑勺,装,接着装。她用力咳嗽,假装呛到喉咙,提醒对方收敛。
白璟川佯装不知,递上张纸巾:“没事吧,别喝太急,擦擦。”
看他那无辜模样就来气,赵水无gān巴巴地拒绝:“谢谢,我自己有。”
酒酣饭足,该是散席时刻。
白璟川站起来:“我去结账。”
众人不可能当即同意,好一番拉扯后才放行。这一走,赵水无发现他的钱包还在桌上,可不巧,被她第一个发现。
她想给他送过去,可大家还记得她醉酒的事,直说要搀扶,她极力拒绝,独自扭着脚步到收银台。转身前,听见众人议论,第一次见到有人面上毫无变化、实际醉得步伐都歪七扭八的,太有欺诈性。
她暗笑,你看,使小伎俩也有讲究的。人们现在只会记得喝酒上头不上脸的赵水无,却记不住那个一出场就迟到、中途离席打腮红装微醺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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