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亚。
微凉的夜风迎面而来,却没能吹动契曼那早已被凝固的血痂覆盖满的头发。
呼——
“你……你为何……要做这种……被诸神厌弃的事情……”
他不知道契曼的所作所为会将野人带入辉煌的未来,还是带入更加绝望的深渊。
契曼却摇摇头:“晚了,我是弑亲之人,已经没有未来了。”
契曼不紧不慢地继续道:
契曼扯了扯嘴角,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:
“即便如此,未来的‘野人王’也将会是那位河湾贵族,而你,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疯狗!”
哧!
“长须部落的勇士们会为我报……”
“我已经在深渊之中了,舅舅。”
“还有兄弟。”契曼上前一步,手中的血红长剑刺穿了利尼亚的胸膛,“现在又多了一个舅舅。”
契曼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喘息的舅舅,淡淡道:
“我也曾虔诚地向诸神祈祷,但从未得到回应。所以,我决定将灵魂献给魔鬼。”
“我们愿意臣服!”
这时,山姆威尔刚好在士兵的簇拥下,走进了营寨。
利尼亚狂吼一声,汩汩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,不过,他的眼中却没有多少恨意,反而是一种无比痛惜的神情:
“还有我们族长,现在战斗结束了,我们已经投降,你可以将他们放出来了吧?”
“不要成为一条疯狗。”利尼亚压下心中的仇恨和愤怒,变得语重心长,“是河湾人让你杀我们的吧?你杀了我们,就会收获十三个部落族人的仇恨。将来杀更多人,你身上的血污就会越积越多,直到举世皆敌。所以,契曼,控制自己的杀戮欲望!否则,还没等野人迎来光明的未来,你自己就已经堕入深渊。”
利尼亚似乎还挣扎着想说什么,但破碎的心脏已经无力支撑这具身体,吐出最后一口蓝色血液,他终于头一歪,没了动静。
“现在还不晚。”利尼亚劝道,“赤红山脉还很大,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,野人一族的未来需要你。”
面对被俘虏的野人们的追问,契曼却不言不语。
利尼亚愣了一下,随即想到自己姐夫的死,面色顿时大变:
“你杀了自己的父亲?!”
血腥味在封闭的木屋内弥漫,翻滚,和因恐惧而屎尿横流的骚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浓烈至极,几乎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只要野人能挣脱野蛮愚昧的泥潭,我当一条疯狗又如何?”
“告诉我,为什么?”
橘黄色的火光映照下,那位年轻的河湾贵族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辉。
“难道你去给河湾人当狗就能改变野人的未来?”
契曼对着舅舅的尸体愣了半晌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刀剑:
“为了野人的未来。”
士兵们连忙上前阻拦,甚至动手杀掉了几个闹得最凶的,才将这场俘虏暴动掐灭在萌芽中。
契曼没有在意舅舅言语中的侮辱,依然语气平淡地回应道:
一直不言不语的契曼,也终于开口了。
利尼亚沉默了。
“至少,这是粉碎各部落间的隔阂,将所有赤红山脉的野人团结在一起的最好机会。”
“忠诚,献给最伟大的凯撒!”
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一刻,他似乎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外甥。
利尼亚嗤笑道:
直到众人看清契曼满身的血污,才纷纷色变,破口大骂,有的甚至要冲上来跟契曼拼命。
利尼亚无法饶恕契曼所做的一切,但事到如今,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阻止自己的外甥了。
像极了屠宰场。
契曼缓缓摇头:
……
他望着站在面前的外甥,语气淡漠地开口道:
“我们愿意侍奉!”
直到屋外的喊杀声彻底消停下来,他才转身走到门前,打开了被锁死的木门。
“凯撒!”
随着一位位部落首领被杀,木屋中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凯撒!”
“凯撒!”
……
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如狂风般席卷这片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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