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你不是什么都能猜到呀。”嬴蓁蓁痴痴笑着,但很快就垂下了头,低声道,“可是,连你都要走了,世上可以教我这些道理的人,还剩下多少呢。”
她说前半句时,牧天行本还打算跟她继续笑闹,谁又能想到,落在后半句上,就生出了这般多的惆怅。
然而,这一次,他终究无法再轻轻松松了。
因为,她说的,都是事实。
将来。
无论将来。
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。
改变不了的事情或许是。
他们这些从长白山出来的老人,很难再继续伴在嬴蓁蓁身边了。
甚至,也许某一天,嬴蓁蓁自己,都难脱这样的绝局死境。
陆念情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时,真的很是震惊。
那时,堪堪天明,泛着琉璃色的微光像层薄薄的雾,笼在远际。
陆念情醒的很早,于是就在小池塘边看鲤鱼,发呆。
等到他忽然察觉到什么,抬起头时,就看到了一个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和上一次相见时比,来人并没有太多的变化,硬要说的话,大概是那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雍华的气质越发重了,只不过,这气质一样也敛得深沉,像是藏在花瓣深处的花蕊,曳曳生香。当然,她彼时展现出的一面,反倒是显露着几分娇俏。
陆念情望着她,非常吃惊:“蓁蓁,你……”
一时间,他竟有些忘了该怎么组织接下来的话。
嬴蓁蓁在片刻的害羞后,眉眼间倒是浮起了几分得意:“嘻嘻,念哥哥,难得看你说不出话呢。”
陆念情走到她身边:“傻妮子,现在是什么时节?你又是北秦女帝,怎么还出来乱跑?”
嬴蓁蓁挑了挑秀眉,不服气道:“你还好意思说呢,就这样和女帝说话?‘傻妮子’‘傻妮子’的叫起来一点不含糊。”
陆念情干笑道:“咱们不是兄妹们,另当别论另当别论。”
“哼哼,现在想起来是兄妹啦。就知道用我爹我娘,还有牧叔叔的口吻来教训我。”嬴蓁蓁撅了撅嘴。
陆念情无奈道:“好,我不说了,这不是关心你么。”
嬴蓁蓁抬眼看了看陆念情,抿抿唇,轻声道:“你放心,肃州那边有我娘和牧叔叔在,不要紧。而且,我又不是不回去。”
陆念情苦笑道:“那可不好说。照你的性子,要是一心想着留在这,就算言姨和牧前辈来了,怕是都没用。”
被说破心事,嬴蓁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俏脸浮起一抹绯色,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下子乱了大半。
陆念情见她这幅模样,摇头莞尔道:“所以,是一个人过来的?辽州这边你认识的人少,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?”
“少来。”嬴蓁蓁的脸上,绯色愈娇艳了,“就是心情不好,到你这儿来散散心。”
“欢迎。”陆念情洒然一笑,旋即又想起了什么,眉眼轻垂,非常认真地说道,“谢谢。”
嬴蓁蓁大概有些不习惯陆念情这样正经的样子,非常小声地应了一个“嗯”,然而,嘴角偷偷泛起的笑,却终究是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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